刚到侯府时的光景。

沈鸢瞧着卫瓒的目光总是又妒又羡,心里头难过得厉害,回来低着头,眉头皱得紧紧的,一面对她数落着卫瓒的不是,一面又做错了事似的埋怨自己。

只可惜如今话锋一转。

沈鸢又絮絮落落写了许多话,总结起来只余下一个意思:照霜,我觉着很是丢人,不敢同旁人讲,我很是想他。

照霜:……

看了半晌,说不出的来气,只是一想着沈鸢那可怜巴巴的面孔,又轻轻叹了一声。

公子有喜欢的就好了。

……

沈鸢在小院儿里写他的下一封信,他总有许许多多的事想告诉照霜。

他写,晋桉家的猫下了崽儿,到处去送,他和卫瓒也绑了两只回来,眼睛都睁不开,养在了小院。

如今卫瓒整天心肝肉地叫着,还上杆子要去做野爹。

实在是幼稚得很。

又写,如今他在京中一切都好,每每想到照霜在守着康宁城,便觉着羡慕,却又觉着骄傲。

旁人都觉着他小心眼,可沈鸢却是真心为照霜高兴。

唯独对卫瓒,有时还是难以释怀。

写着写着,又说起来进来京中的事情,林大夫为嘉佑帝调理了这一年,宫中卫皇后近来怀了龙裔,圣上高兴得不行,卫瓒这个外戚也跟着水涨船高,许多人上了门儿来拜访,逼得他们两个出来躲清闲。

沈鸢调侃过卫瓒,这可不是个好下场的样子,往后再立两次军功,等到卫瓒年纪大了,这便活脱是一个外戚专权的模子了。

卫瓒倒不是很在意,只说:“若往后年纪大了,仗都打完了,便置块田产,带你四处跑马、游山玩水去,也省得每日天不亮就去上朝,让人轮流弹劾些屁话了。”

沈鸢有时觉着,这人就是什么都有了,便什么都不放在心上,他望着眼红的权势地位,在卫瓒眼里还不如他的一匹好马,几场游戏。

沈鸢嘀咕说:“你自己去,我不随你去。”

卫瓒便调笑他:“怎的,要做宰相啊?”

沈鸢不说话。

卫瓒便将手臂一枕,说:“那也成,你只封侯拜相,往后我便等着做丞相夫人,等你为我赚诰命就是了。”

沈鸢便又忍不住笑。

沈鸢在给照霜写信时,才认认真真写,他还想坐得再高一些,想为将士们再做些事。

将士们庇佑着百姓,他却想庇佑着这些将士们。

如当年在康宁城一般。

他父母曾给了他一个做将军的梦想,他将这梦给了照霜。

如今这些念头又是谁给他的呢?

沈鸢想不清楚,却并不再为曾经的梦失落了。

写至此处,听见门外有人推了门进来。

他匆匆将未干的信拢在怀中,便有人从身后抱他,小侯爷含笑问他:“藏什么呢?一见我就鬼鬼祟祟的。”

沈鸢红着脸将信收起,说:“没藏什么。”

卫瓒便知晓又是照霜,只轻哼了一声,吻了吻脸颊,几分慵懒说:“沈大人,分开几个月了,你不多陪一陪我,怎的总惦记着旁人呐……”

沈鸢几分好笑说:“谁没陪你了。我这几日不都在你边儿上?”

卫瓒便低低笑了一声,说:“嗯,那可是我冤了你了,只怕我家的如意郎君让人抢了去。”

沈鸢心知卫瓒又在说这些话哄他,却仍是忍不住耳畔微红,一手捉着卫瓒束起的发,便吻了上去。

沈鸢如今想做的有许多。

想做高官,想握实权,想做许多人的庇护者。

也想……

他与卫瓒唇舌纠缠良久,不自觉喃喃问他:“……那我可如你的意了么?”

卫瓒怔了一怔。

不待卫瓒眉开眼笑,先是沈鸢不好意思听他的答,只用吻堵了他的唇。

如意郎君。

曾经恨他的是他,爱他的是他。

如今想让他称心如意的,也是他。

【番外婚后日常完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