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李太傅争辩,更不敢与那在刑部任职黑脸如阎罗般的李砚书开口,转了一圈,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李妩身上,蹙眉埋怨:“你生不出,我也没真怪你。昨夜不是都说了嘛,妾侍若有了孩子,就认在你名下,养也养在你院里,这与你亲生的无异呀。若你心里还是介意,怕孩儿亲他生母不亲你,大不了孩子生下来,去母留子便是。你平白得了个孩儿,院里也不会多出其他女人,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?阿妩,你扪心自问,长安城哪家王孙公子的院里像彦之院里那样?做人啊,不能太贪心。”

崔氏从前待赵氏还算和气,如今见人都坐在李家屋檐下了,还摆出这番做派,心下邪火蹭蹭直冒,连带着语气都冷了几分:“好一个去母留子,一举两得,亲家夫人这般体贴,我们家阿妩岂不是还得跪下给你磕一个?且不说我这妹妹想不想养妾侍的孩子,亲家夫人就这般肯定,纳了妾侍,你们府上就能有子嗣了?”

赵氏面色一变,柳眉倒竖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崔氏哼道:“我什么意思?我是说……”

“嫂嫂。”李妩压住崔氏的手背,朝她摇了摇头。

她知道崔氏想说什么,可那话若是出了口,气到赵氏不假,却也会刺伤楚明诚。

想到楚明诚,李妩掀眸,看向对面那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好几岁的憔悴男人。

他乌着眼圈儿冒着胡茬,精气神都被抽干般,感应到李妩的视线,他抬头看来,枯槁的双眼闪着卑微祈求的光。

李妩哪里见过他这副狼狈的模样,喉间酸涩,想安抚几句,最后还是化作一句无奈叹息:“彦之,签了字罢。”

他一向最听她的话。

见她蹙眉为难,到底还是摇摇欲坠起身走向桌边,拿起那份和离书,沉默地看了许久,才提起笔来。

纤细的笔尖蘸了墨,却迟迟落不下笔。

楚明诚从不知一支笔能如此沉重,重到他手腕发颤,五脏六腑都沉甸甸往下坠得疼。

“阿妩。”他搁下笔,眸含隐泪看向李妩:“我…我还有话想单独与你说。”

“要说的昨日已与你说了。”李妩见不得他委屈的泪眼,偏过脸,捏紧手指:“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楚明诚却执拗望着她,嗓音沙哑:“阿妩,就当我最后的请求。”

最后的请求。

极尽卑微的几个字唤起夫妻年来无数的回忆,李妩心绪起起伏伏,终究抵不过“最后”这两个字。

罢了,过了今日便是陌路人了,便让他把话说完吧。

.......

不多时,下人便将纸笔与和离书一起挪去了隔间。

待雕花木门阖上,李妩看向桌边直愣愣站着的楚明诚:“说吧。”

没了外人,楚明诚再不用保持冷静与面子,这一刻,他不再是什么公府世子,他只是一个想要挽回爱人的男人。

“阿妩,我知道母亲不慈叫你受了许多委屈。从前是我太过天真,以为只要我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