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时何地,都不可以做背弃虞家、泯灭良知的事。”

虞灵犀站在灯影下,仿佛万千星子都揉碎在那一汪浅浅的眸光中,轻声抛出自己的筹码,“我无意挟恩图报,若你不愿,我依然尊重你的选择,以重金相赠,送你出府安置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了一大堆,宁殷却是不假思索。

他微微抬首,墨色的瞳仁像是漩涡般幽深,摄魂夺魄。

虞灵犀袖中绞着的手指微微舒展开来,眉间抚平,扬眉笑道:“既如此,明日起你便是我府上客卿,如何?”

似乎没料到她竟如此“礼遇”,宁殷微怔。

客卿虽名声好听,但到底是外人,不方便他刺探行动。

“卫七出身卑微,见识浅薄,愿从侍卫做起,保护小姐。”

宁殷垂眸盖住眼底情愫,轻声道,“只要能留在小姐身边,怎样都可以。”

见识浅薄?那可不一定。

两三年后,江山皇帝皆是他掌心蚂蚁,捏一捏就死。

虞灵犀心中腹诽,静静看他自谦自怜。

不过他倒是提醒了自己:宁殷做虞府客卿的确太打眼了,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刨出身份,从而让父兄卷入凶险的纷争之中,不如做侍卫来得荫蔽妥当。

心思一闪而过,虞灵犀道:“那便依你,从侍卫做起。其他的,我再慢慢教你。”

虞灵犀走了,一点灯影歪歪斜斜,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。

宁殷于榻上坐了会儿,挥袖关上房门。

宁殷脱下鹿皮靴,借着窗台洒入的冷光端详片刻,而后两手一松,任由两只簇新的靴子吧嗒吧嗒坠落在地。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游戏般,他曲肘勾唇,从胸腔中迸发出一阵沉闷的笑来。

小少女自以为心思缜密,却是连谎也不会撒:这鹿皮新得很,不可能是库房里积压的存货。

她如此关照,倒更像是试图给他这头披着羊皮的野兽,套上温柔的枷锁。

她猜出自己的身份了?

不可能,宁殷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:便是虞渊父子都认不出他,更遑论一个鲜少迈出家门的深闺女子?

而且观察了这许久,虞灵犀的圈子极其单纯,并未涉及宫中皇族党派。

她身上藏着至今未能解开的谜团,那迷雾中的光芒越来越夺目,越来越耀眼,引人靠近探索。

若是按照宁殷以前的性子,所有见过他卑微狼狈之面的人,都该在利用完后杀光,再一把火放个干净……

但如今,他竟有点舍不得杀她了。

月影西斜,夜色沉寂。

窗边,一只蛾虫扇动翅膀扑向跳跃的烛光,转瞬化作青烟消散,已然分不清谁是布局者,谁是猎物。

……

三月底,春宴。

虞灵犀本打定主意装病躲过这场宴会,谁知还未来得及去撸花猫制造过敏,阿姐却是先一步病倒了。

桃花癣,脸上一片红肿,还挺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