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人把这些战利品和勋章全都搬过来。它们足以把这条幽深的长廊放得满满当当。

老公爵默默看着雷哲,眼眸里流转着晶莹的泪光。自从霍尔死后,他一再又一再地意识到,原来自己的次子是如此优秀,如此卓越,如此勇武!他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是淬过烽火的熔岩,带着沸腾的战意。他的意志便是钢铁的意志,他从不言败。

他无愧于“格兰德” 这个久远而又煊赫的姓氏。

老公爵闭了闭眼,然后定定看向雷哲,正准备抒发胸中急涌的情绪,却又听对方嘲讽道:“把霍尔死时穿的那副铠甲和被我斩断的那把长剑也搬过来,那是我最新的战利品。”

管家愣住了。这样做无异于拿刀子直接往老公爵的心脏里戳,他怎么敢?

老公爵心中涌动的热流,以及满腹的倾诉,均在此刻冻结。

“你,你怎么能——”

他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,嗓音嘶哑地质问。霍尔躺倒在血泊里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脑海,令他痛彻心扉。

雷哲大步走到他面前,用手指着他的鼻尖,字字句句都满带恨意:“我为什么不能?当你把那个女人带到母亲面前,逼得她急怒攻心最终病逝时,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一切!当你准备娶那个女人进门,并且把霍尔那个杂种的名讳写入族谱,给予他继承人的身份时,你就该想到今天的一切!

“要不是你步步紧逼,姐姐不会打掉布雷顿的孩子,也不会解除与布雷顿的婚约,那是她最爱的两个人啊!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吗?你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吗?

“她喝下打胎药的那一晚,你不知道她是如何尖叫着流泪的吧?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翻滚着捱过那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的吧?她差点死了!而她的心早已经死了!

“从那以后,她总是流产,她永远失去了成为一名母亲的资格!而她所做的这一切,只是为了保护我!保护我不被你抛弃,保护我不受那个女人和两个杂种的欺凌,保护我平平安安地长大。所以,我十五岁就参军了!我也可以为了她去拼命!当你的宝贝儿子霍尔在城堡里醉生梦死的时候,我却在战场上流血!”

雷哲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咬牙切齿地控诉着以往那些黑暗岁月。他们姐弟俩都是从血水里蹚过来的,所以他们的心比地狱里的石头还坚硬!

“所以我能!我只是把你曾经所做的一切,如数奉还罢了!”雷哲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,然后重重踩着地板大步离开。

老公爵木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微颤,却说不出半句话。

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苍老的脸上缓缓滑落。

“对不起我的孩子,对不起!”这句迟来的道歉,最终还是被窗外的冷风吹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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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乔没能梦到雷哲。

像往常一样,他还是被那条怪鱼吞噬了,于是他的身体便抽搐起来,然后就把他带离了恐怖的梦境。

肌肉的酸痛感和心脏的撕裂感让简乔痛苦不堪。他